作者：陆文禾 / 2022.02.13
发稿：2022.02.16
我们用 “矿工”这个字眼，并不是指挖煤矿、铁矿、铜矿的矿工，而是做金融、搞金融工程的金融量化分析师。英文的原文是quantitative analyst，简称 “quant”，美国人都自称 ”quant”。 这种提法的低调到了中国人手里也在翻译的时候延续下来，所以中国的金融分析师也自称 “矿工”。 一般虽也是调侃，骨子里面可是傲气的很：他们是当今世界收入最高的行业。我认识过一位 “矿工”，他说他的老板的老板也是中国人，三年之前的收入是五千万美元。那是靠数学吃饭最高的收入了吧。
《华尔街日报》对中国人钻进矿工这一行，密切关注，但是一般是不声不响的关注。2月9日却专门出文章评论在中国大陆矿工的工作，题目是《中国量化对冲基金在超高速增长后跌了一跤》副标题：《最近的挫折表明该行业正在遭遇顶头风，包括寻求市场效率缺口的互相竞争加剧》，作者的名字看起来是个中国人，内容很在行。
大家都知道美国人的中学数学就不行，要到微分方程这个档次，人可是少之又少。这就为数学训练好的中国人带来的机会。实在也是，如果美国人勤劳，老老实实地训练数学，哪里会轮到中国人干这种赚钱多的细活啊？这个金融分析师的工作（我们以下就叫他是矿工），用纯数学来赚大钱，空手套白狼，但是是干干净净的，和国内的官员贪污受贿，和国内的商人，坑蒙拐骗偷的路数是完全不同的。如果说弯道超车，这应该是中国人做得最为干净的一个行当，不存在偷窃技术的嫌疑。就是干干静静地后来居上。
那么 “矿工” 究竟是干什么的？其实就是在股票市场解微分方程。解一个叫 “黑鞋子” 的微分方程。”黑鞋子“，就是叫 Black 和 Shoe 是两个美国人，当年他们的论文得到过诺贝尔经济奖。 他们的方程是分析股市。所谓矿工，就是解各式各样的 ”黑鞋子“ 方程。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干的事情。我的一位表弟的儿子不知天高地厚，自己的中学都没有学得很好，就到美国来混，以为自己长得漂亮，想干什么都可以做的成，进了芝加哥大学，学金融工程的硕士学位。我表弟得意的很，说是二十万美元一年不是梦。没有几天他就不说话了。 二十万美元年薪起步当然不是梦，但是你必需数学好。你的数学不是中学的数理化，而是大学乃至研究生的理工科博士级别，才能够开始担当。我的这个表侄一定是摔了个鼻青脸肿，算是得到了教训。
第一波的中国 “矿工” 是上世纪整个九十年代和本世纪初的前八年。 中国的 “矿工” 就是80年代到美国念年物理数学的中国人。因为杨振宁和李振道的出名，相当高比例的中国学生念了物理和数学，而且美国各大学正找不找愿意念物理和数学的美国人，便很快给了这些人奖学金。1989年六四的发生，为他们解决了绿卡。但是那时候在美国读物理和数学的中国留学生却找不到工作，因为苏联刚刚垮了台，苏联的物理学家数学家都往美国跑，把美国各大学的位置都占了。中国留学生刚刚博士毕业找不到事情，最后走投无路，只好去做 “矿工”。没有想到歪打正着，用数学可以过上上如此优越的生活。我们也佩服美国人胸怀宽广，让英文都不怎么好的中国人，只要数学好，就可以干这么机密和高级的行当。那时的 “矿工” 风光一时无两，收入远远高于其他的行当。因为数学要求的门槛高，所以美国人只能够望而却步。这样风光了十几年二十年，直到2008年的经济大萧条把那一波给消灭了。因为2008年的金融危机和美国的金融机构漏洞太多有关系，危机一来，对冲基金的公司纷纷关门，那一批的 “矿工” 绝大多数就退出了职场。他们的钱也赚够了，生活并没有委屈他们。
第二波的中国 ”矿工“ 是自那以后慢慢发展的，到了十年之前，成了气候。
这新一代的 ”矿工“，技术上比第一代的中国 ”矿工“ 更有进步，不光是用微分方程来解，不光用统计，还有用线性规划和一系列的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 ，也就是人工智能的新方法，不管是做算法，而且逐渐发展自动调节的算法，越来越高明。而且慢慢地回到了国内。
这篇文章就告诉大家，这批在大陆的 “矿工” 的规模有多大。那就是有高达一千亿美元资金在他们手里转着。而且中国大陆的量化对冲市场也慢慢成熟起来，大陆的28家 “矿山” 开始互相竞争。而且中国人聪明的很，生意不仅是在国内做，也做到国外来，让国外的同行刮目相看，心里很是羡慕嫉妒恨。但2021年底，终于栽了一个跟头：28家 “矿山” 只有7家产生了正回报，其中表现最差的 High-Flyer Quant 的基金平均损失超过 11%。《华尔街日报》屁颠地报道出来，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这两批中国的矿工，年龄上面相差大约二十岁。第二波的数学更好一些，英文也更好一些。
行文至此，我有一点感慨。这批大陆的 “矿工” 在中国居然还是占了那么大的一个盘口，至少有28家这样的顶级量化对冲基金，有高达一千亿美元资金在他们手里转着，也没有受到共产党的迫害和管制。我们认为每一个中国人都有责任知道：这个民族最优秀的人在干些什么。在过去的二十年，中国最优秀的人才全部都在这个最为赚钱的行当里面，不管是学理科、学工科，还是学工程。历年各省市高考的理工科第一名十有八九都在这里。这些人思想灵活，智力高绝，没有任何的意识形态的束缚，做事情扎扎实实。资本主义社会也好，社会主义社会也好，只要给他们空间，他们就在其中游刃有余。在网上吹的震天响的华为的中国工程师最多只是二流的脚色。
这也是人世间的奇葩了吧，他们堪称是这个民族最优秀的分子，引领着他们一代人向前走。值得大家认识他们的存在，这样也可以让大家、尤其中国人知道，数学好，是可以有饭吃的。虽然这些人始终是在寻找制度的漏洞，这在美国和在中国是一样。从本质上说，也还是取巧。因为 “矿工” 本身的工作并不创造财富。但是因为他们做事干干净净，不像其它行业的中国人，尤其为华为服务的技术人员，擅长将别人的先进技术窃为己有。做事干净，做人坦荡，就是值得在其它领域奋斗着的年轻人学习的。
遗憾的是，我只认识他们其中的几个中，且没有一个基督徒。我想我是没有办法给他们传福音，这些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们。只有祷告等主耶稣来感化他们的心，做功来让他们认识主。
《华尔街日报》 市场版
中国量化对冲基金在超高速增长后跌了一跤
——最近的挫折表明该行业正在遭遇顶头风，包括利用市场低效率缺陷的互相竞争加剧
作者：Rebecca Feng /《华尔街日报》/ 2022.02.09
编译：陆文禾 / 2022.02.13
一些以数据为导向的中国对冲基金在经历了好几年引人注目的回报和投资者大量资金涌入之后，已经陷入了困境。
这些量化基金管理者使用统计模型来选择股票和精时交易，依靠机器开发的交易算法来过滤掉人性弱点，并找到市场规律。中国量化投资的兴起和了华尔街早期的增长一模一样，两国的股票市场都是规模庞大，且流动性强。
许多人说，中国在岸市场一直是矿客的肥沃土壤，因为它受到个体交易者的严重影响，他们的行为可能是非理性的，但通常以可预测的方式进行的。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的数据，截至2021年底，中国有近1.97亿个个人股票交易账户，尽管活跃的个人投资者数量可能较少。
然而，最近的挫折表明，利用低效缺陷的竞争正在加剧，并削减了回报，而一些算法可能已经被市场的意外转变所误导。一些经理人也在竭力在成长中保持自己的优势。
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Asset Management Association of China，AMAC）关于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的最新数据，截至2020年底，中国国内量化行业管理的资产总额约为7600 亿元人民币，折合1190亿美元。这是中国最接近西方对冲基金的数据。
根据基金分销商 ”私募排排网“（Simuwang，www.simuwang.com）的数据，去年量化业务原可能进一步大幅增长，管理超过100亿元人民币的中国国内基金经理人从10 个增加到28个。”私募网“ 表示，在过去三年中，这28家公司中有7家的累计回报率超过100%。
中国历史最悠久的国内量化管理公司之一上海鸣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Mingshi Investment Management Co Ltd.）表示，其目前管理的资金超过25亿美元，与2010年成立后的最初几年相比发生了甚大变化。
该公司的创始合伙人周晟（Stephan Zhou）说：“我们开发了策略和交易算法，但那时没有资金可以运行。”
但事实证明2021年最后一个季度对前28家矿山而言是痛苦的。只有7家产生了正回报，其中表现最差的浙江九章资产管理公司（幻方量化，High-Flyer Quant）的基金平均损失超过11%。
幻方量化不寻常地向投资者公开道歉，将挫折归咎于其算法和行业的快速增长，它表示其算法和行业的快速增长使得不同公司管理的基金越来越相似。
”私募网“ 的胡波（音， Bo Hu）表示，随着中国股市的成熟，以及量化公司越来越多地相互交易，产生超额回报的机会正在减少。
但是，量化分析师采用的各种投资策略中的一些可能会继续表现良好。全球量化行业也看到各种策略的表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
胡先生和其他人表示，一些量化投资者被突如其来的市场变化所吓倒，部分原因是政府政策的变化，而基于先前市场历史构建的算法可能无法预料到这种变化。
研究和咨询公司 Cerulli Associates 的高级中国分析师叶康廷表示，基金量变得更大、更相似、监管更严格，所有这些因素都有助于解释该行业最近面临的挑战。
包括几家中国量化基金的一位投资者在内的几位市场参与者表示，首次公开募股的回报下降也影响了业绩。
直到最近，不成文的 IPO 估值上限确保了大多数新上市公司的股票在首次亮相时就大涨 —— 对于任何能够获得股票分配的投资者来说，这是一个有利可图的赌注，也是 ”矿工客“ 的热门交易。但在控制较少的科创板新近上市的表现并不那么可靠。
这位投资者补充说，最近要求量化基金定期披露资产净值的规定也可能使他们更加保守。
作为中国许多量化投资者的关注点，中国小型股第四季度的表现相对疲软，这是另一个不利因素。 Wind的数据显示，中国中小盘股沪深500指数本季度总回报率上涨3.7%。
如果未来的回报更加温和，这可能会让许多终端投资者感到震惊。
活跃管理约9.28 亿美元资产的瑞联全球顾问有限公司（Rayliant Global Advisors Ltd.）董事长兼首席投资官许仲翔（Jason Hsu）说：“在美国，如果你的表现优于指数5%，你将比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和比尔·格罗斯（Bill Gross）更好。但在中国，人们被告知，超指数20%到30%是正常的。”
本文出现在2022年2月10日的印刷版中，标题为《中国的量化对冲基金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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